电波里不再传来甜美的声音,没有音乐,而代之以急促的呼吸,杂音,语速从来没有慢下来过,没有广告。
一个人的时候,我总是听一个电台。并不是因为有多好听,而是因为最早的时候,帮我消除了大山里的寂寞。久而久之,也就习惯了,也因此喜欢上了川菜,还有地道的川普。
而当有一天,音乐电台里播出的是时政新闻,没有DJ,没有音乐,只有主持人与记者交流的声音,还有现场的吵闹。那才知道,事情是多么的受关注。
当因私事走出大楼的三楼时,发现街上的人们都在朝天上看,莫名其妙的像是寻找着什么,又觉得自己不看,好象是错过了什么。当麦当劳里的女孩喊出短信的内容“四川,7.8”时,我恨不得一脚踢向玻璃墙。我确实错过了,错过了了解即时的信息,但是,更多的人,错过的是一生的时光,就当人们都朝天空看的那一刹那。
不知道这两天上班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的,一个个生命变成数字一点点的增加,虽然是在轰然的那一刻已经注定。注定了在了解的时候已然悲情,却在一刀一刀的剜进肉里时更显痛苦。
城中村里有几家小店关了门,很多小店里的电视播出的是四川卫视的节目,然后几个人仰着头看着。卖报的老太说,真是惨啊,清洁工说,她老家的村民都躲到了山上,更多的人,也许是想回去看看了个,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思念家乡。
救援在继续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救援的结果也许是一个个数字,不是数字也将是一辈子的伤痛。自己有时候会眩晕,感到自己从尸体堆里爬出来,满眼都是血肉模糊。爬不动的孩子在墙角哭泣,就像是战争之后一般的死寂,更多的安静,以及满天的灰尘。我没有到灾区,但我的眼里净是这些。
大家都在努力,就算努力没有好结果,就算努力看到的是更多更多的悲伤。有时候会想到自己就处于地震的那一刹那,正在给孩子上课,看着房顶轰然倒下,来不及将他们护住,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的学生瞬间消失在黑暗的世界。然后是呼吸声,哭泣声,在不停的喊着“老师,老师”,然后自己听到耳鸣。
生活还要继续,就算整个曾经生活区域的人只剩下四分之一。难以想象以后的情景,每个人都有家人在坟墓里,每个人都要在每年的某一天去悼念。失去孩子的父母和失去父母的孩子相互依存,失去丈夫和失去妻子的男女重新安置。迁移,迁入,整个社会面临着重组。背上伦理,道义,以及还要不停的回忆伤痛。重建,援建,家园不再是原来的家园,以后的家园还是会写满伤痛。这样的伤痛需要多少年愈合,也许是这场灾难最小的历经者老去,也许是永远。
未来真的不敢去想。只能给逝者点一柱香,给生者送个祝福,往西边的天空送去凝望的目光,我们时刻与你们同在。岷江在流泪,悲伤的,遗憾的,感动的,无助的,汇集在一起,但是岷江泪却还要流很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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